往事如烟 - 我爷爷

表哥Google爷爷，发现了原政协委员苏子蘅的儿子写的回忆录。文中的陈普缘就是我爷爷： 


重新找到共产党
    1945年5月，是父亲人生的又一个重要的时刻——通过陈普缘先生的帮助，父亲见到了晋察冀城工部[8]张大中同志[9]，重新找到共产党，实现了多年的心愿，回到了革命队伍。[10]
    陈普缘先生是父亲在日本冈山第六高等学校学习时期（1924年4月至1927年3月）的同班同学，他们都受到日本社会进步潮流的影响，研究社会科学，一起学习河上肇的《唯物史观》。毕业后陈先生考入京都帝大，参加当地中共组织，父亲考入仙台帝大，不在一个地方，来往较少。1929年中共旅日组织遭到破坏，陈先生被捕后被遣送回祖国大陆，此后长期无消息。
    1941年父亲到北平时，陈先生在伪华北政府任教育局长，曾设法帮助过父亲。陈普缘先生对父亲介绍过太行地区的情况，并说他和时任太行地区所属的晋冀鲁豫边区政府杨秀峰主席[11]有联系，父亲就要求陈先生介绍他去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根据地。陈先生对父亲说，像你这样的病人只能给公家添麻烦，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后来，到1945年初夏，陈先生介绍父亲认识了两位晋察冀城工部联络员——北京师范大学数学系教授李鉴波和在北京大学工学院任教的周子建先生，并通过他们见到了张大中同志。1945年5月的一天，陈先生约父母亲去李教授家中见面。张大中同志代表城工部向父母亲表示欢迎，并安排父母亲的工作任务，还约定今后以西什库周家为联络地点。张大中说，晋察冀根据地中心阜平已经相当巩固，各项建设都急需的科技人才，希望借重于父亲在北大理学院任教和在别处兼课的条件，动员一些人到根据地参加建设。周子建先生参加了那次难忘的会见。
    陈普缘先生后来也到晋察冀根据地工作，但是没有联系。父亲非常感谢陈先生帮助他重新找到党组织，一直猜测他是地下党派出的人，解放后多次设法了解，可惜没有查到结果。


爷爷没能等到解放就在解放区患病去世了。后被追认为烈士。以前家族鼎盛时期，爷爷生性豪爽，呼朋唤友，亦有食客若干长期受爷爷接济。加之屡屡把家中钱财支援革命，积蓄不多。爷爷一去世，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只剩下孤儿寡母，无依无靠， 好不凄凉。年纪大的姑姑加入了地下党，投入到火热的革命当中。父亲年纪尚小却要照顾比他还小的弟弟妹妹。从此尝尽人生冷暖，怀疑一切，对人的劣根性坚信不疑。小的时候，我不能理解一个人怎么会如此没有安全感：缺乏对周围任何人和事的信任，即使对亲人有时也十分苛刻。长大了，了解他的童年，我释然了许多。


如果我爷爷能多活几年，我爸也许就是官二代。性格也许就会全然不同。如果我爷爷能多活几年，赶上文革，我家也是在劫难逃，也许还不如现在呢。 人生无常，尤其是在近现代的中国。小的时候受到的教育是“做自己命运的主人”。对此我一直表示怀疑：难道人真能斗得过命吗？

No. Zero

Kyle和爸爸的关系最近有点紧张。
XP: Kyle, 妈妈在你心目中是No. 1. 那爸爸是第几？
Kyle斩钉截铁地说: Number Zero!
我一边惊诧： 何时Kyle掌握零和一的区别了！一边不忘火上浇油：No. Zero在中文里就是排不上号的意思。:-)
小孩儿真是童言无忌：有一说一，有零说零。

Kyle和Iris在一起玩儿。妹妹总是抢哥哥的东西，而且抢了就跑。大概是老二特有的危机感，总怕抢来的东西又被抢回去。凯凯最近的口头语是：妈妈爸爸，你们要看住妹妹。她又给我捣乱呢。Bad Iris!
这天Kyle气急败坏地说：Iris, 如果你再捣乱，我就不叫你小思思，小Iris了。我就叫你小臭臭，小pee pee 了！

Dog Food

晚上给Kyle洗澡。Kyle在澡盆里玩捞鱼玩得不亦乐乎。
我：Kyle, 什么动物吃鱼啊？
Kyle: Shark
我：那在家养的动物呢？
Kyle想了想：我。
我#。。.$？？进一步启发：是小猫还是小狗啊？
Kyle: 小猫。
我：那小狗吃什么？
Kyle: Dog food
我再一次无语。
XP听后评论：发达国家的小孩和在发展中国家长大的小孩就是不一样啊。
我又一次无语。

看2012年央视春节晚会

一月22日周日早晨是中国的大年三十。XP和我终于能在家里看中央4台的春晚现场转播。Kyle看到我们打开电视便要求看动画片。我拒绝了几次。Kyle说：But Mommy, I've waited for a long time. 我说： Kyle， 我已经等了一年了。你等的没我长，现在轮到妈妈爸爸看了。去，玩儿点儿别的。

与以往几年相比，今年的节目还不错。舞台背景美轮美奂。我和XP看得津津有味。Kyle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XP看到蔡明的小品哈哈大笑。Kyle从一堆玩具中抬起头，不解地问：Daddy， what's so funny? 好像在他的记忆里，爸爸很少这么开怀大笑。

回忆春晚30年的节目更是把我带回了过去的好时光。我们这一代是伴随春晚长大的。尽管很长时间以来我们没机会看现场直播，尽管每届春晚的水平参差不齐，每当中国的大年三十，我们却总是惦记着看春晚。通过那吵吵闹闹的节目，我们仿佛听到了轰隆作响的爆竹，仿佛闻到了弥漫在夜空中的火药味，仿佛和家人围坐一起吃年夜饭和妈妈的手包饺子，仿佛一边嗑瓜子一边和老爹侃大山对春晚的节目品头论足。

难怪有人说，久居海外的人看的不是春晚，看的是寂寞。等Kyle和Iris大一点，我一定要带他们回国过一次春节，让他们也沾沾人气和喜气。

Fight Back (反击)

凯凯的幼儿园扩充，他所在25人的班被分成两个。他被分在暂时只有7个人的班。问题也随之而来：Kyle和他的好朋友M分在不同的班。Kyle和人交往比较慢热，新朋友一时没交上便落了单。新班里有小朋友Z比别的小孩大半岁个子高出半头，经常出言不逊欺负别的小孩儿。Kyle一方面羡慕Z的高大强壮想与他成朋友，一方面又经常被欺负很不开心，晚上经常做噩梦。

一天早上，Kyle告诉我：如果Z去幼儿园，他就不想去了。Z说他Stupid (笨），he is going to use his gun to shoot him (他要向Kyle开枪). 常听说小孩儿在学校被bully（欺负）。没想到轮到我只有3岁半的儿子身上。 我一直以来对小孩儿之间的打打闹闹不太上心， 觉得这是他们学会成长的一部分。如今儿子每天不开心被人恶语相向，我觉得有必要加以适当的引导。

XP听到儿子被欺负自然是火冒三丈，说：Kyle, FIGHT　BACK！挥起拳头打真是男人们感觉被侵犯之后最本能的反应了。我却不能苟同。Kyle的生存环境与XP不太相同。ABC的小男孩在美国成长颇为不易。在美国中小学，受欢迎的大多数是那些身体健壮，体育好，能说会道，趾高气扬的小孩儿。亚裔小孩儿体格上的劣势明摆着，又成长在东西文化的夹缝中，即使学习成绩很好也未必就不受欺负。打架的目的是在力量上和气势上压倒对方。如果两方面的胜算都不大，不但不能有力地反击敌人，而且还会严重打击自信心。

XP赞同我的分析，继而又说：那我们给Kyle换一个班吧。我当然希望Kyle事事顺心。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弱肉强食是世界的基本规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作为家长我们不应该让孩子生活在封闭的童话世界里。老实讲，即使我想我也没有这个能力。我甚至庆幸这件事提前到来，给我很多时间准备，帮助孩子应对现实。

帮助孩子对应Bully,　我从如下几个方面入手：
１.　如实向老师反应情况：在美国bully并使用“shoot”“gun""kill"等字眼被看作是很严重的违规行为。那就让我们来遵守美国的游戏规则。我虽然不希冀老师能在多大程度上彻底禁止这种暴力字眼，但学校会留下记录。下次Kyle再向老师报告Z欺负他就会更引起老师重视。如果Kyle自卫反击过当，也会让老师觉得事出有因。　
２.　告诉Kyle如果被人欺负，大声说“Stop""No""That's mean!＂走开并告诉老师。不和不尊重自己的人做朋友，也不要在意他说什么。
３.　引导孩子建立自己的朋友圈子。Bully的本质是欺软怕硬。以前Kyle和M在一起的时候，Z很少得手。尽管Z比M和Kyle都高，但两个小孩儿互相帮助Z占不到便宜。人是社会动物。一旦有了“组织”作后盾，个体就会感到更踏实，就能更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潜能。反之，恃强凌弱的人看到人多势众，就会先失了气势灰头土脸逃掉。我个人认为，建立或融入一个健康向上的朋友圈子是亚裔小孩儿一劳永逸地解决Bully问题的最好办法。
４.　培养孩子的强大内心。说到底孩子被欺负还是因为平时表现过于软弱，内心敏感脆弱。如果孩子的天性如此，就需要家长多关注引导了。首先，应该多和孩子交流，鼓励他说说每天都发生了什么，无忧无虑地谈谈自己的感受。只有更多的深入到孩子的世界，才能更好地了解孩子，帮助孩子。第二，对于生性怯懦敏感的小孩儿，家长要以肯定教育为主。小小孩儿的自信最早来源于父母的认可。我对Kyle说，你能读那么多的书，能把那么复杂的拼图拼好，你多聪明啊。爸爸妈妈都觉得Kyle善良聪明。你要相信你自己。别理别人说什么。
第二天circle time的时候，Kyle答对了一个很难的问题。老师问他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答案呢？“Because my mommy said that I'm smart!" Kyle说。建立强大的内心是一个长期的艰苦的工程。我的修养不够，常常缺乏耐心。每每看到Kyle不尽人意的表现，又不好当众发作，忍出累累内伤。养孩子的过程也是完善自我的过程，任重道远啊！

大香味儿

凯凯晚上要求吃饺子，问他吃几个，答曰：十个。我要吃好多好多。
我拿出韩国超市买的冻饺子，煮了十个。结果小人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只吃了六个。
第二天早晨，凯凯6点就被饿醒了，吵吵要吃早饭。我说：那我把昨晚上的剩饺子给你热热？
凯凯摇摇头：No.
我：为什么？你不是饿了吗？
Kyle: 我不能smell（那些)饺饺里的大香味儿。我还是喜欢妈妈包的大馄饨。
小孩儿的嘴真尖。当妈的想省点儿事儿糊弄一下都不成。用姥爷的话说还是“饿得不够”。

Best Friend (好朋友)

最近几天，Kyle最多讨论的是“朋友”， 就连做梦说梦话都是“xx is my best friend”。什么谁是谁的好朋友，谁不是谁的好朋友，谁得罪他了谁就不再是他的好朋友了，谁得罪他的好朋友他就会帮着fight back，谁今天没来幼儿园那另一个小朋友就成了他的好朋友了，他想和谁做朋友但那个小孩说“later”。

并作小诗一首：
豆浆是妈妈的best friend
啤酒是爸爸的best friend
牛奶是凯凯的best friend
糊糊是妹妹的best friend

Kyle敏感重感情非常在意别人的看法。我曾试图告诉他并不一定要和所有人都成为好朋友。做不成朋友也不一定是敌人。然而小孩的世界非白即黑。其实交友之道一半要自己体会一半靠悟性。连许多大人都参不透的事就不难为孩子了。